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校服领子。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流,突然听见客厅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擦着手跑出去,发现五岁的儿子正仰面躺在地板上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剥完的煮鸡蛋。
“妈妈,我在学青蛙跳。”他晃着腿笑,蛋黄渣粘在鼻尖上。我弯腰抱他时,瞥见茶几底下露出一截彩色蜡笔——昨天刚收拾好的绘本又被翻得满地都是,最上面那页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,边缘还留着小牙印。
送他去幼儿园的路上,他突然拽住我的书包带:“妈妈,今天放学能买小番茄吗?”我应着,看他蹦跳着跑进园门,红色书包在晨光里一颠一颠的。转角时他回头挥手,发梢沾着片银杏叶,像顶了顶金色的小皇冠。
超市的冷藏柜前,我盯着价签犹豫。普通小番茄六块八,串收的要贵三块。正伸手去拿便宜的,身后传来“啪嗒”一声——塑料筐掉在地上,滚出几颗圆滚滚的果子。穿围裙的理货员小跑过来,连声道歉时,我注意到她指甲缝里沾着洗不掉的紫红色汁液。
“这是今天刚到的普罗旺斯番茄。”她捡起一颗递给我,“您尝尝,甜得能当水果吃。”我咬破薄皮,汁水在嘴里炸开,酸味先涌上来,接着泛起蜂蜜似的甜。想起儿子最近总说幼儿园的番茄“没味道”,咬咬牙拿了串收的。
傍晚接他时,他正蹲在花坛边看蚂蚁搬家。听见我叫他,举着沾满泥的小手跑过来,衣兜里鼓鼓囊囊的。“给妈妈看宝贝!”他掏出一把枯叶和石子,最下面压着张皱巴巴的画——用绿色蜡笔涂了满纸,中间歪歪扭扭写着“妈妈的小番茄”。
晚饭时他把番茄籽一粒粒挑出来,排在盘沿上。“等春天到了,我要种在奶奶家院子里。”他舔着手指说。窗外的路灯亮起来,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比白天又长高了一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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